第一章|迷霧中:當人生淪為一個被管理的單位
我是那種模模糊糊、跟著標竿前進、以目標來管理人生的人。念書、考大學、就業、結婚、生子。過程算是順利。
35歲那年,台灣電信業才剛起步,我是第一批站在起跑線全力衝刺的行銷人員。就在那個時候,我唯一的妹妹的乳癌癌細胞復發並轉移到肝臟,她宣告放棄治療——也不讓我告訴父母。
我當時是三明治夾心:上有電信業新手經營層,下有一起打拼的夥伴;是需要面對傷心父母的女兒,是有年幼孩子的母親,也是獨自扛著妹妹這個秘密的姐姐。每天有著應付不完的人和事,還請年假帶著孩子去香港照顧她。
表面順利的人生突然洩了氣。我沒有特別規劃,就這樣離職了。那些早就傾斜的骨牌,在同一時間全部引爆。
第二章|在命運裡隨波逐流:意向弧的鬆弛
離職不久,妹妹離世。在去見獵頭公司的計程車上,我接到當時總經理的電話——她也確診乳癌,必須離開職位。我被這記「命運之拳」打暈,迷迷糊糊地回去接了總經理的位子。
我啟動了此生最拼的階段。為了追回客戶欠款,我常清晨在客戶辦公室門口等候。正覺得不負眾望,前總經理化療成功,突然出現在公司門口要回來工作。我五味雜陳,覺得被擺了一道。
憤而離職後,我帶著少見的資歷去建了新部門,才拿到國際知名客戶訂單——雷曼兄弟金融風波吹倒了一切。我乾脆去找了一個不需要扛KPI的特助職。結果老闆突然離世,集團把公司結束了。
[引言] 當連結世界的絲線斷裂,我感覺不到重心,世界坍塌為一片遙遠且無意義的事實。這就是現象學所謂的「意向弧鬆弛」。
我投射出一道道不成形的能量弧,卻只接收到混亂的回應。那不是世界辜負了我,是我只剩下2%的意識在運作——而那2%,早已不堪負荷。
第三章|漫長的探索:尋找一個可以全心擁抱的系統
我沒有再回企業工作,除了短暫去上海,差點賠上健康。我開始探索「內在世界」——學了催眠、成為塔羅牌老師,但始終覺得那些無法給我生命的終極答案。我要的是一個可以全心全意擁抱、並且願意持續操作的生命系統方法。
Covid期間,我在社大學了植物、生態、土壤,申請了小小預算在公園堆落葉、帶孩子看土壤生物。活動當天,原來非常怕蟲的女孩,竟然用手輕輕捧起了蚯蚓。那一刻讓我思索了好幾年:當場到底發生了什麼?
同時,Covid的肺部保養資訊如魔音傳腦,讓我想起年輕時職場加班期間有位印度大師傳授的呼吸練習。我研究了一些呼吸方法後,開始每天練 coherent breathing。
就在這裡,某些東西開始鬆動。
第四章|甦醒:當完整的意識重新進入身體
呼吸練習時,如果能夠保持專注,會有很棒的反饋——放鬆、全身微小舒服的振動,彷彿整個意識被喚醒。甦醒後,會接收到各式各樣的靈感。
我跟著這些靈感開始認識了具身性(embodiment)、意向弧、在場、場域。我終於明白了,那群全心全意與蚯蚓互動的孩子為何改變——因為在那個當下,他們的感受、身體與心完全在場,形成了一道飽滿的意向弧,拋向世界,而世界回應予支持。
幾年後,我也體悟到:土壤和身體歸屬於同一個元素象限——土元素。在此之前,我的身體只是一個需要被管理的單位,我和它的連結大多發生在體重、病相、睡眠、肌肉量這些數字上。
[引言] 當完整的意識重新進入身體,我才發現——我一直都在這裡,只是從未被自己真正看見。
第五章|每天與命運齒合:呼吸、抽牌、四元素趨合
我將多年來每天早上抽一張塔羅牌的習慣,轉型為一個實驗——每天與命運齒合(gearing)的練習。
每天早上練習呼吸,在神經脈衝裡創造空隙,讓新的意識有湧現的可能。然後抽一張牌,接收內在的邀請。不急著命名,而是依據直覺設計一個行動,或靜待理解的到來——讓身體、感受、行動在生活中自然趨合。等到四元素都在場,才命名。那一刻的命名,是確認它已經在這裡了。
不經意地,我改變了一個習性——遇到事情不再立刻形成看法,讓2%的意識指揮一切。我和世界過去經由「看法」築成的邊界似乎消融了,意向弧和世界的回應開始交織。
我在2025年搬到清境農場山上,做了一幅拼貼自畫像,命名為「扎根」——全部都是我在身體與生活裡體驗和遇到有感的事物。那幅畫讓我體悟到,黃菀的地下莖可以長達5米,而我的人生正處於扎根的階段。這一道飽滿的意向弧,至今仍在不斷收到世界的回應。
[圖片位置:扎根拼貼自畫像]

第六章|如今:63歲,從清境農場山上出發
現在的我,過去不再沉重。意向弧的飽滿讓我全然專注於此刻。體力和精神比20歲還好。這不是勵志故事,這是讓完整的意識重新上線之後,生命給我的回報。
我正在做我喜歡的事。而在這個時間,很多人正在面臨我20年前遇過的處境——舊有的標竿消失,不知道下一步是什麼。AI時代,整個世代面臨前所未有的無所適從。
我想給的,是一個會產生「厚度」的方法——讓自己放手,讓完整的意識運作,相信自己,相信生命的回應。
[意向弧學術註解]
關於意向弧(Intentional Arc)——梅洛龐帝(Maurice Merleau-Ponty)的核心思想
意向弧不是大腦中的思考,而是一條將我們的生命與世界緊緊鎖定在一起的隱形動力線。它不斷地將我們的過去經驗、未來計畫、身體感官以及道德處境,投射到我們周遭的環境中。因為這條弧線的存在,世界才不是死板的數據,而是充滿「意義」與「行動邀請」的場景。
當我們遭遇劇烈的身心衝擊,或長期處於「被管理」的異化狀態時,這條弧線會變得「鬆弛」(goes limp)。主體會感受到失去重心、與世界斷裂,原本生動的世界坍塌為平面的、遙遠且無意義的事實碎片。
所謂「飽滿的意向弧」,是指身體與環境達成了最優質的共鳴狀態——梅洛龐帝稱之為「最強抓力」(Maximal Grip)。在這種狀態下,你不再需要「管理」自己,而是直接與世界交織,感受那一刻主體與命運無縫重合的充盈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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