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境,最近。
我住在山上。每天早上,我會走一段坡路——曬太陽,看雲,讓身體在坡度裡醒過來。走到附近的便利店,買一杯咖啡,打開pad,讓idea自己浮現。不急,不推,輕鬆地展開一天。
不是刻意設計的。是慢慢形成的。那段坡路是容器,咖啡是訊號,整個早晨從那裡展開。
你也有這樣的東西。某一個動作,某一個順序,少了它這一天就少了什麼。不是習慣,是錨。是那個讓你知道自己在哪裡的東西。
然後有一天,新的呼吸練習進來了。身體就不想喝咖啡了。
不是我決定戒的。是它自己退位了。
舊的錨消失,新的還沒出現。我沒有著急。
沒兩天,家人給了我一塊耕地。
一個 1930 年代的診療室
蘇黎世,某一個下午。
榮格的診療室裡,一個女人正在說話。她受過良好教育,思維縝密,說話精確。她來找榮格已經很久了,但治療一直沒有進展。榮格知道問題在哪裡——她活在自己的腦子裡太深了。每一件事都被她分析、歸類、解釋得乾乾淨淨。她的理性是一道牆,什麼都進不來,什麼都出不去。
那一天,她告訴榮格一個夢。夢裡,有人給了她一只珍貴的禮物——一隻金甲蟲。
就在她說話的時候,榮格聽見身後的窗戶傳來一陣輕輕的聲音。什麼東西在敲玻璃。
他轉過身,打開窗。一隻昆蟲飛了進來。
榮格把它接在手心裡,轉身遞給她:「妳的金甲蟲來了。」
那是一隻聖甲蟲。在瑞士,在那個季節,極為罕見。
那一刻,她的殼裂開了。不是被說服的,不是被分析的。是被那個不可能的相遇,直接穿透了。
空隙,是讓金甲蟲飛進來的條件。
我走去看那塊地。新的坡路,新的身體姿勢。
「要種什麼?」
我還不知道。我的身體還不認識這裡的陽光、水、空氣、土壤。
每一個下一步,從那裡同步出來。不是從計畫,是從這裡的味道、濕度、日照、土壤生物。慢才是快。不需要外來的補藥,不需要加速。
這塊地的金字塔,會從這裡湧現。就像瑞士畫家Paul Klee說的——帶著一條線去散步。那條線,就是我。不是建造一座山,而是讓它從每一個當下的顫動中,自然湧現。世界也是。
我的世界在我的每一個下一步湧現。你的世界是如何成形的?
iamfeeling™ 從清境農場山上
